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彻查严管,给民众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

在此次疫苗事件中,相关部门监管责任不到位,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”,敷衍塞责,乃是导致疫苗管理全线失守的重要因素。

7月22日深夜,针对这两天沸沸扬扬的疫苗事件,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作出批示,此次疫苗事件突破人的道德底线,必须给全国人民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。

李克强在批示中要求,国务院要立刻派出调查组,对所有疫苗生产、销售等全流程全链条进行彻查,尽快查清事实真相,不论涉及到哪些企业、哪些人都坚决严惩不贷、绝不姑息。对一切危害人民生命安全的违法犯罪行为坚决重拳打击,对不法分子坚决依法严惩,对监管失职渎职行为坚决严厉问责。尽早还人民群众一个安全、放心、可信任的生活环境。

总理的批示下语很重,相关表述也前所未见。比如对疫苗事件的判断:“突破人的道德底线”;比如对追查的要求:“不论涉及到哪些企业、哪些人都坚决严惩不贷、绝不姑息”;比如对监管失职渎职的态度:“对监管失职渎职行为坚决严厉问责”等等。总理直面社会关切、民生痛点,相信在接下来的调查处置中,事件的真相会一点一点呈现出来,而一直以来的滔滔民意也将会得到缓解。

民众苦于疫苗久矣!这个周末的爆发,其直接的触发点固然是长春长生生物肆无忌惮的造假行为,是当地监管与疫苗企业蛇鼠一窝的利益勾连,是老百姓对孩子的安全的深深忧虑。然而,从一个更为开放的语境看,这种情绪的释放,则是长期以来经由问题疫苗激发的公共安全焦虑。

2016年爆发的山东济南非法经营疫苗系列案殷鉴未远,300多干部被问责的波澜刚刚散去,吉林又发生了如此严重的生产记录造假、疫苗质量不过关等问题,而且,与上一次的“非法经营”不同,这一次是生产阶段直接造假,这让多年来一直信任药监部门的正面引导、乖乖使用国产疫苗、支持民族疫苗产业的老百姓情何以堪?那些被注射进婴儿身体、期许一个安全与美好的疫苗,又将让我们收获一个什么样的未来呢?

也因此,此事不可能又像此前每一次类似公共安全事件一样,不了了之,被延宕、被遮掩、被糊弄过去。诚如总理所言,要“必须给全国人民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”。这就需要接下来的调查必须深入严厉,既要抽丝剥茧,找出脉络,又要迎难而上,不惧问题,不管涉及到什么人、有着怎样的背景,都要一查到底,绝不姑息。必须明白,任何对个案的深究严查,都是在铺就一块块安全的基石,都是对机制体制严密程度的一次检验。

公众的信任从何而来?就从政府是不是能够尽职履责中来。从8年以前调查记者王克勤刊发调查报道《山西疫苗乱象调查》的时候开始,我们已经让民众有了太多的失望。不能再拖延下去了。

其一,必须彻查长春长生生物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。这样一个掌握了中国疫苗半壁江山的企业,其在生产组织、质量管控、政府监督,以及在相应的上游企业、经销渠道、运输过程中,究竟如何实现全流程全链条的安全保障?疫苗质量不过关与生产记录造假之间,是不是存在一定的因果联系?果如此,这个企业生产的其他疫苗质量能让人放心吗?

希望在接下来的调查中,不要只是就事论事,人为缩小调查范围,只把此前披露的那些批次疫苗的问题再来一遍,或者是出于什么其他方面的考虑,大事化小。既然是彻查,就应该按照总理的批示,“对所有疫苗生产、销售等全流程全链条进行彻查”。这样的地毯式彻查,既是一个新的开端,也是与过去的一个切割,甚至是重建民众信任的最后一个机会了。

其二,也要查一查监管是如何失守的,在长生生物扩张的过程中,是否存在官商勾兑、利益关联?目前,种种迹象表明,一家劣迹斑斑的疫苗企业能够迅速崛起,绝不仅仅来自“看不见的手”的推动,而是有着深刻的中国特色。

比如,2017年,长生生物被查出生产销售疫苗劣药,受害者多达25万。此事当年10月就宣布立案调查,然而,直到前几天人们才知道此事,这也不是吉林省药监局主动公开信息,而是长生生物作为上市企业被动向股东公告。监管部门如此回护企业,将民众安全置于何地?又如,“疫苗之王”之一杜伟民收购北京民海生物后,不到一年就搞出3种疫苗获准生产并先后上市。而北京市高院一份判决书显示,2010年到2014年间,杜伟民向国家食药监局药品审议中心副主任尹红章行贿47万元,促其为自己的药品申报审批事宜提供帮助。

还有,药监部门多年来问题频出,是不是也应趁此机会查查其在监管责任落实上的情况?凡此种种,必须一并严查,扒出这其中的利益输送,给民众一个交代。

其三,与彻查同步,对于那些已经查实的问题又将如何问责?问到哪一个层级?2016年山东疫苗案发生以后,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了《国务院关于修改<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>的决定》,明确要求加大处罚及问责力度,增加地方政府及监管部门主要负责人引咎辞职的规定等等,这些规定如何落地?疫苗出了问题的地方政府及监管部门,如何严格依照国务院文件被问责?

应该看到,在此次疫苗事件中,相关部门监管责任不到位,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”,敷衍塞责,乃是导致疫苗管理全线失守的重要因素。企业多年来游走于监管缝隙,穿越多道法律、政策的防线,并不是说其本身有多大能量,根源还在于后面监管环节的全面失守,哪怕有一个环节生效,问题也不至于如此严重。

早在2016年山东疫苗案中,国务院就认定,该次问题疫苗案“暴露出疫苗质量监管和使用管理不到位、对非法经营行为发现和查处不及时、一些干部不作为、监管和风险应对机制不完善等突出问题”。时隔几年,这样的判断似乎并不过时。

此外,这两天,很多家长都在焦虑,如果孩子已经打过长生疫苗,是否存隐患,如何善后救济?这个问题涉及甚广,权威部门必须直面质疑,不能装糊涂不发声,也不能听任江湖游医在肆意推销所谓的新产品。

亡羊补牢,未为晚也;查漏补缺,正在其时。事件已经进入调查阶段,相信随着国务院的介入,这一事件会有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。期待总理的关注,能够督责相关方面迅速展开调查,并以绝不姑息、严厉问责的做法,“给全国人民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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