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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花与童》:在花间寻天真,于童心得热忱

生命中那些令我们感到幸福的瞬间往往都不是设计预谋出来的,常常都在不经意放松的一刻出现。

我用水墨画了很多记忆中的触动我的一瞥:花朵、天空、孩子的眼睛、小鸟的羽毛......我相信时空是平行的,能量是守恒的。所有的美好都在原地,所以我们不用担心美好逝去。

——林曦

有一年冬天在上海,我去参加一个演讲活动,一位在上海的姐姐来接我。那天下着雨,特别冷,上车之后我就闻到了一股幽香,后来发现是车上放杯子的位置上放了一个玻璃瓶,瓶里插了一枝小小的腊梅。

看到那枝花的时候,我突然想起另外一年,是更早的时候,在北京,我在一辆出租车上,忽然听到蝈蝈的叫声,而且声音就在车厢里面。我就问师傅是什么在叫。那师傅就边说着“你看!”,边把衣服撩开,里面有四个蝈蝈笼。他手上还戴了好多各种各样的橄榄核和不同质地的手串。当时我就坐在车上感慨,觉得他过得很开心。

可见一个人想要过得快乐,想要哄自己开心,其实和物质条件关系不大。

晚明有一个很著名的文人叫袁宏道,他写了一本《瓶史》,是插花界的经典著作。他在里面说,自己很想在岩石和流水间归隐,却又被俗世间的事物羁绊,于是把花朵插在瓶中供养自己,也算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了。

我想,《瓶史》到如今依然是一部经典之作,是因为当下的人也是一样的想法。我们每天都有很多的俗事和对世界的无可奈何,但是如果可以把花朵这种自然中最美丽的生命放在自己身边,其实是对我们这个功利的、缺失了一点美好的世界的一种平衡和补充。

我有本喜欢的书叫《新世界》,它里面说,花朵有可能是人所珍视的事物当中,第一件与生存无关又没有什么实用价值的东西。庄子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,人对天地之间所保有的无为的爱与生存的功利性,应该是平衡的。

像清代的生活美学家沈复,他在《浮生六记》里就写了一段生活里的故事。他写道,在和太太去扫墓的时候,他们捡了一些石头回来,想用这些石头做漂亮的假山盆景。两个人费了很多工夫来商量,怎么能够把这个盆景做漂亮。他们俩人很陶醉,好像在山水间策划自己的生活一样,哪里可以修亭子,哪里可以登高远眺,哪里可以钓鱼,以及自己住在哪儿。他们在石头上种了红色的茑萝,在旁边铺河泥的地方种了白苹。到了秋天的时候,茑萝一片红,白苹一片白,非常美。结果有一天两只小猫打架,不小心就把这个假山给打碎了,他们就哭了。

我觉得他们生活得特别认真。

宋代有很多花痴,比如苏东坡,他给自己的海棠写诗,说“只恐夜深花睡去,故烧高烛照红妆”;花开的时候,他也说“每岁开时,必为置酒”。对他来说,花开就像一个节日,是一件重要的事情,要为它专门置酒吟诗,然后来赏花。

他们的生活态度,是对生活富有情意的,而且是对当下特别郑重的。这让我想起张岱说的那一句,“人无癖不可与交,以其无深情也”。其实人有癖好的时候,有符合自己天性的深情。当一个人面对自己真正所爱的时候,他的性情是显露的,不是被外界的价值体系牵引着走的。所以当能够看到彼此真心的时候,才可以与之交往啊,不然如果都奔着目的往来的话,人会活得好累。

春天的时候,往往都比较忙,因为要赶着各地的花期去赏花。樱花、桃花、牡丹花、油菜花......这些花都看一遍,整个春天就过去了。虽然跑来跑去很辛苦,但依然觉得很值,毕竟人一辈子能看到春花的次数是有限的,我们一生不会看到无限量的春天开的花朵。袁宏道在《瓶史》里面也说,案头的花是在有条件限制的时候可以选择的小快乐,但是我们也不要忘了天地之间春花开遍的大快乐。

当下随便打开手机,点开一个买花的App,就能看到好多漂亮的花的图片,并且可以把它们带回家。现代人很幸福,我们很轻易便捷就能得到那些我们喜欢的美好事物。“得到”的勇气和“珍赏”的能力,是两个很重要的品质,这样的获取和欣赏才是一个完满的过程,而且它们之间是彼此成就的。

花道的起源最早都说是被用来供神佛或者取悦权威,但我觉得求人不如求己,我们在用花来供佛之前,不如先供供自己,其实供供自己就好开心。

文人的画作和诗文中,总是有圣贤、神仙和读书人,他们的不远处总是有童子。

古来,人们发明和找到了许多有意思的事情:写字打拳,读书作画,看流水绕庭,四季都可打扫,四季都好观花,壁上有画,案上有茶,窗外有云气,心里有世界,手中有玩具。且学且玩儿,很自足。

近水楼台,童子伴随在达人侧,就好像我们与过去的人相应相识的一个合适的身份,在不同的路途和屋舍中,有人引着路,你也一直在场。

童子在仇英的画中汲水扇火,在沈周的画中奉茶奉酒。他们最常帮主人抱着琴,立在边上,等着对方酝酿和抒怀。

他们在江岸边上目睹离别,在菩萨身边抱着净瓶;他们磨墨洗砚,帮韩愈吹熄烛火;在《春泉小隐图》中,童子一边清扫庭院,一边回望趴桌打盹的主人;童子候在陶渊明的南山下,还会在崖边帮思乡的主人放飞一只白鹇;童子是孔子东游时遇见的那两个争辩太阳大小的小朋友,认真得很;童子也是欧阳修《秋声赋》中茫然于主人心怀、说“声在树间”的那一位,懵懂得很,不知者不罪。

也许并不一直都知道前面那人望着的山岭、松树、岩石、溪流、云雾、人世有什么意思,童子就是一个微小的身份,没有什么压力,是学习过程中安放自己的一个不错的位置。

古人可亲,是学习的好榜样。我们像童子跟随相伴,见老师,见书外的学问与案头的山水。从他人言语精神中,沾染着,奉悉着。

古人可远,学习传统不用原封不动地搬到脚下来,学习古人也不是为了成为古人,而是在追随与会心中,让自己长出自己的样子和快乐。像石涛说的,最后都是“自有我在”。

明代士人把儿童比作柔嫩枝条,讲此时学习礼仪的重要。后来,我们的身体可能不复小时候的柔嫩,但“童”就是一个年轻的状态,没有落定,新鲜而精神,有的是骑竹马、戴花儿的兴头,学习和玩耍都可以全然投入又不拘泥。

童子大都梳着双鬏。像石涛常画的那样,随师面对气象万千,久久凝望着;也是哪吒,有自己的白浪与天海。而最幸运的还是,在我们的身前与身后,总有重重风景与许多可爱可敬的人。

愿你像童儿,有好的老师、好的趣味、好的精神,每一个新年都这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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